閃電：相機只能等它的那道分岔

看起來只閃了一下，通常是好幾下。先是一道很暗的梯級先導，從雲裡一小段一小段往下試探，一旦接通地面，一道明亮的回擊就沿同一條路徑往上衝，把空氣加熱到大約三萬度。後續的回擊常常在零點幾秒內再走一遍這條通道，所以閃電有時看上去是在顫動，而不是一閃而過。

沒有人能按快門趕上這些，常見的做法就是乾脆放棄抓時機。相機架在腳架上，光圈 f/8 左右，在昏暗的光線下曝光十到三十秒，畫面就這樣等著，框裡打下來什麼就記下什麼。很多張拍回來是空的。快門一直開著，也會把每一次回擊都收進同一張照片，所以如果兩次回擊之間風把通道吹偏了一點，主幹會顯得更粗，或者微微有疊影。

值得找的是那些細細的旁枝。它們是沒走到地面的先導路徑，分岔的角度鬆散又不均勻，和樹枝那種規矩的分岔完全不同。從看到閃光開始數秒，到雷聲為止，大約每三秒一公里，就能知道雷雨當時離你多遠。放在暗色螢幕上，閃電像玻璃上一道發亮的裂紋，被從裡面照亮的雲，把其餘地方填成一層低低的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