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泉上的白煙:熱水遇上冷空氣

水蒸氣其實看不見。冷天早上從溫泉升起來的,是已經降溫、凝結成水滴的那部分,每顆只有幾千分之一公釐,像霧一樣把光散開。同一池溫泉,溫和的午後只在水面上微微晃動,到了零下十度卻能被自己的白煙整個蓋住,因為空氣越冷,能含住的水氣越少,多出來的就在水面正上方變成水滴。

白煙跟著空氣裡每一點細小的變化走。沒有風的時候,它慢慢往上升成柱子,到一人高的地方翻捲下來;來一陣微風,它就貼著水面平鋪過去,把石頭和對岸露出來幾秒,隨後又合上。四周地上的積雪從下面再補一道光,所以冬天冒煙的溫泉照片常常顯得光線均勻,陰影柔和,白煙和山坡之間反差不大。

太陽一低,情況就全變了。光從白煙後面照過來,水滴在暗色樹林的襯托下亮起來;背著太陽看同一團煙,卻只是一片平平的灰。這樣的畫面裡有一塊暖色,周圍是大片安靜的白,放在電腦桌面上,柔軟的邊緣很容易退到視窗和圖示後面,因為整個場景裡沒有一條硬線去和它們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