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里的荧光多半来自甲藻,一种比沙粒还小得多的浮游生物,夜光藻是其中最常被提到的一种。每个细胞里都有一套化学反应,周围的水一受推挤或剪切就会被触发,所以光恰好出现在海被搅动的地方:碎浪卷起的弧线、游泳的人划过的手臂、湿沙上的脚印。浪与浪之间平静的水面始终是暗的,因为没有东西去动它。
这种光的颜色在 475 纳米附近,是一种偏绿的蓝,这并非巧合。海水在几米之内就把红光吸收掉了,蓝光走得最远,所以在水下靠光传信号的生物,大多落在同一段窄窄的波长上。白天,同一片藻华看上去可能只是水面一层暗淡的红褐色,路过的人很难想到它天黑以后会做什么。
这些闪光很弱,所以大多数照片都是架三脚架、曝光好几秒拍成的,感光度常在 ISO 3200 以上,而且要挑没有月亮、远离城镇灯光的夜晚。长曝光把许多道浪叠进同一条平滑的光带里,比人眼在任何一刻看到的都多。放到屏幕上,画面大半是黑的,只剩一道发光的线,这道线常常落在下方三分之一处,正好是浪碰到沙滩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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