幡狀雲指的是從雲裡落下、還沒到地面就蒸發掉的降水,也有人叫它雨幡。看上去是雲底拖出的一縷縷灰色或白色的絲,末端收在晴空裡,底下什麼也沒有。雲底高、雲下空氣乾的地方最常見:沙漠、高原、山脈的背風面,雨滴往往要穿過三四公里一路在奪走水分的空氣。
這些雨絲很少是直的。雨滴越落越小,越小落得越慢,而每一層的風又以不同的速度把它往旁邊帶,於是軌跡彎成鉤子或逗號的形狀,下端漸漸細到看不見。很多時候最初落下的其實是冰晶,它們直接昇華成水氣,留下的尾巴更細、更像纖維。蒸發會讓周圍的空氣變冷,冷空氣下沉得夠猛時,地面上會突然颳起一陣強風、捲起一堵沙塵,雨卻一滴也沒到。
對拍照的人來說,有用的是太陽很低的那段時間。側光一照,雨絲在較暗的雲底襯托下變成橘色或粉色,有幾分鐘天空像被梳過一樣。曝光依亮處的雨絲來定,地面就沉成畫面底部一條樸素的暗帶。放到桌面上,這種構圖很省事:細節都在上面三分之二,柔和,沒有硬邊,下面三分之一夠安靜,放得下工作列和一排圖示。